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水泥品牌

郗崇民:追忆徐德龙院士

企通水泥网 2025-07-27【水泥品牌】257人已围观

简介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徐德龙院士已走三年多了。现在,只要朋友们聚在一起时,还常常将他忆起。徐院士是无机非金属材料的著名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原校长、中国工程院原副院长及陕西省第六、七届侨联主席等。他长期致力于硅酸盐工程及相关学科的基础理论与工程技术研究、推广和教学工作。创造性地提...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徐德龙院士已走三年多了。现在,只要朋友们聚在一起时,还常常将他忆起。徐院士是无机非金属材料的著名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原校长、中国工程院原副院长及陕西省第六、七届侨联主席等。他长期致力于硅酸盐工程及相关学科的基础理论与工程技术研究、推广和教学工作。创造性地提出了高固气比悬浮换热和反应等理论;在循环经济等诸方面,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荣获多项国家级荣誉称号。我在这里不谈业内人都耳熟能详的、徐校长的显功伟绩,只追忆他生前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一些鲜为人知的生活点滴,以寄托对这位志同道合多年的老朋友深情地追思和纪念。

徐校长是甘肃兰州人,生于1952年8月3日。父母龙年喜得贵子,望子成龙,为其取乳名“得龙”,以寄厚望。他少怀雄心壮志,自改名“德龙”。一字之改,音同而寓意深远。徐校长1973年秋,进入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原西安冶金建筑学院)无机非金属材料专业学习。我比他晚一年进校,学的是相同专业,又住在学生宿舍楼的同一层,我们就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记得1975年5月,西安鈡楼新华书店要销售新出版的《水泥厂工艺设计手册》,只进了10套。求知若渴的同学们闻之后,在售书那天上午约5时就相约起床,一块徒步赶到书店门外去排队购书。当我赶到时,见徐校长早已站在前面,我们都如愿以偿地买到了这本心爱的设计手册。徐校长1976年毕业后留校任教,他作为我班同学毕业设计时的指导老师,和我们一块去北京硫璃河水泥厂考察时,在同行的火车上,徐老师随身提着一个当年很流行的、非常精致的密码箱,里面就只放着那本《水泥厂工艺设计手册》,可见对其珍爱之程度。

1977年秋,我也毕业留校工作,徐校长和我就又成为了同事。他是一个热心人,当年我们学校的青年教师有60多人,大家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只要有谁准备结婚,大都是由他来忙前忙后地张罗着,还亲自凑份子钱。也就是每人收几毛钱,凑在一起买盏台灯,算大家的共同心意。也不参加婚宴,随后新人拿包喜糖再散发给同事们。徐老师和我住在学校同一间单身教工宿舍楼里有一年多,两张单人床沿靠宿舍窗户的两边墙相对排放,我俩成了朝夕相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除了努力工作学习外,还都互相关心对方的终身大事。我还托人曾给他介绍过一个外院毕业的女朋友,最后因故未谈成。婚姻还是要讲究凭缘份,他后来和现任的夫人谈时就很顺利,每次约会回来,都是眉飞色舞地、不漏任何一点细节地谈他的约会经历。在我们各自结束单身生活前相处的那段时间内,每到周末晚上,我俩躺在床上闲聊时,互相交流约会的感受、并倾听对方的点评,几乎成为我们的保留节目。

徐校长刻苦努力勤奋的学习精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自知在科学的道路上没有平坦的大路,最终勇敢地攀登至辉煌的顶峰。我与他同住在一宿舍时,见他每天晚上都是一直学习到午夜一两点才上床休息。早上5点左右就又起床,在校园里的路灯下大声地朗读英语。即使每次和女朋友去约会时,他都不忘随身先带上英语单词本,见缝插针地边走边记。农历大年初一一大早,空荡荡的校园里,就只见徐校长一个人还在朗读外语。功夫不负有心人,由于勤奋努力、不断攀登,他曾先后获南京工业大学硕士学位、德国克劳斯塔尔大学学位工程师及东北大学工学博士学位,成为科研硕果累累的无机非金属材料著名专家和教授。

1986年,徐校长从南化研究生毕业后,回到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成立了粉体工程研究所。此时,我已调至陕西省建材工业设计研究院工作了五年多。有一天,他约我去学校,原来是有新疆一建材企业欲委托他搞工程设计。当时是粉体研究所成立初期,设计人员较缺,想让我帮忙设计。他是个很认真的人,怕把对方的事耽误了,说只要我肯帮忙,他才去签合同。我和我院的同事小王等,协助徐校长完成了他承接的工程设计,建设方很满意。此工程完成后不久,徐校长就很诚恳地请我到他的粉体研究所去,配合他管理工程设计。建科大是我漫漫人生道路上命运的重要转折点,虽对母校有深深的眷恋。但我当时在省设计研究院的工作,也比较满意,脑海里还突然冒出“好马不吃回头草”这句大家耳熟能详的话。虽然最终婉拒了徐校长的的盛情邀请,但我们还是长期以不同的方式进行着广泛愉快友好地合作,在从事共同的事业中,也不断地加深了彼此之间的友谊。

徐校长后来又动员曾和我一块给他设计的、我的同事小王去他的粉体所工作。小王当时还有些心动想去,他征求我意见时,我劝他别去。小王比我小十多岁,他勤奋虚心好学、业务能力强,不但是我设计工作的得力助手,我俩更是忘年交的好朋友。出于一种本能的自私心理,我肯定舍不得放他走。当年的小王凭借自己不懈的努力,后来成为大型企业尧柏水泥集团负责技术、质量的副总。王总虽没去西建大的粉体研究所工作,而他任职的尧柏水泥集团和徐校长的粉体研究所强强联手,成为院校和企业合作共赢的典范。徐校长所组织开发的许多最新科研成果能尽快转化为生产力、并实现显著经济效益,王总所在的尧柏水泥集团,就是其最理想的实验和转化基地。

到本世纪初,建科大的粉体研究所在全国行业内已小有名气。我院一姓王的同事想调到徐校长的粉体所去工作,她知道我和徐校长的关系,就让我帮她说个话。我当时还有些犹豫,因以前曾拒绝过徐校长的邀请,怕他和我算“旧账”,心中没数。有一天早上约八时,我俩相约一块去见徐校长。建科大的校长办公室是里外套间,外间的接待室内摆放着一圈沙法,我们赶到时,沙法上已坐有先到的十多个人,我俩也找个空位坐下等。约九时许,徐校长来了,他一进门后见到我,就热情打招呼,并第一个接待了我俩。他里间的办公室面积约有40多平米。南面墙是一排窗户,其它三面全是齐墙高的整排书柜,书柜里放满了书,靠南面窗台下还堆放了许多书籍资料,中间靠西向东是他的大办公桌。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图书室。进门后,徐校长笑着问我找他啥事?我就说我的同事小王她想来你们粉体所工作。徐校长依然笑着对我说,当初让你来,你不来,我们现在博士以下不要。我一听这话,心里就凉了半截。因我对自己同事的业务能力还是很了解,毕竟又和他徐校长是多年的老朋友,说话就随便些。我对他半开玩笑地说,你让小王先在你这试干三个月,到时他若要走,我想你恐怕还不一定放他。徐校长再没说什么,只见他拨通了粉体所负责人的电话,让安排好办公桌及电脑等,说有新人要来。并告知小王,让她第二天准时到粉体所上班。徐校长还是不忘“旧情”,算給足了我的“面子”,我从内心感谢他。这是我求徐校长办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后来就再也没有麻烦过他。当时因外面还有好多人等候,我们也不便久留。在告辞前,我还不忘说回头一定请他吃饭。虽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是客套话,即使我想请他,徐校长也不一定有空。在返回家的路上,同事小王感慨地对我说:这找一把手办事,效率就是高!时隔不久,徐校长来电话说因业务关系,在建科大宾馆招待一外地企业的厂长,此人以前和我也曾有过交往,他就让我去一块作陪吃个饭,没料想到这竟是我和徐校长此生的最后一次聚餐。我给徐校长推荐的我单位同事小王,果然不负众望,他很满意。后来不但是粉体所的技术骨干,还成为工艺专业的负责人,并完成了在职研究生学业。

徐校长的兴趣广泛,尤其喜文学。而在当代许多著名作家中,对贾平凹更是情有独钟。他在任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校长期间,在校园里建成了《贾平凹文学艺术馆》,该独特别致的艺术馆,以保护校园历史文脉和赋予建筑以文学的诗性为理念,营造出一种充满光影魅力的文化艺术世界。馆内专门收集、整理、研究和展示贾平凹的文学、书画、收藏等艺术成就及其成长经历;并还成立了建科大文学院,聘贾平凹为院长。每年新春佳节前,我总能欣喜地准时收到徐校长寄来的珍贵礼品:贾平凹最新出版的长篇小说,还附有他亲自草拟的、热情洋溢的新年贺词。

徐校长还有他幽默的一面,在他担任的众多社会职务中,其中连任陕西省第六、七届侨联主席。就有人对此不理解,有次,一个熟悉的朋友就当面半开玩笑地问徐校长:你凭什么就能当侨联主席?以严谨而谦虚闻名的他竟语出惊人:美国人是我的孙子,我凭什么就不能当?回答得坚决而果断。问者先是一怔,旁听者恍然大悟,而开怀大笑,对他一语双关的巧妙回答,无不令人拍手叫绝。徐校长回答的没错,他有一个很优秀的独生女儿,建科大毕业后,又远赴美国读研,毕业后留美工作、定居结婚生子。徐校长所说的这个“美国人”,本意是指他的外孙,但也不完全排除他对这个到处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所谓“美丽之国”的藐视和愤慨。但若仔细去想,徐校长所言也绝非是必要的、和重要的、以及充分的条件,大家明白,还应是他作为公众人物的声望和社会地位所决定的。

徐校长2014年起任中国工程院副院长后,就一直在北京工作,2016年秋,他专门赶回西安参加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校110周年校庆,听说这时他已查出身体有病。这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徐校长回到北京后不久就住院治疗。他在北京住院治疗的一年多时间,我的好友、尧柏水泥集团的王总告我,他曾去看望过徐校长两次;第一次是和《中国建材报》驻陕记者站的李站长同往,当时徐校长的精神不错,他自始自终从不提自己的病情,而是滔滔不绝地谈自己事业的宏大设想,踌躇满志地准备康复出院后,再大刀阔斧地干一番;临告别时,他还兴致正浓、犹言未尽,有感而发,赋诗一首,亲书赠于王总收藏。待王总第二次再去医院看望徐校长时,他已处于昏迷状态,住在了重症监护室。王总怀着沉重的心情,站在监护室外默默地祈祷,希望能出现奇迹。他虽与病魔顽强抗争,终无回天之力。一周后的2018年9月21日20时51分,徐校长终因医治无效逝世,享年66岁。一个杰出的无机非金属材料科学家徐德龙,丢下自己未尽的事业,就这样不甘地走了!

熟知徐校长的人都说,长期超负荷地辛勤奔波劳累,是严重透支他健康的主要原因。咸阳菊花水泥公司是全国有名的“泾阳型”窑所在地,该公司的贺总曾告我:徐校长用自行开发的新技术对其公司的泾阳型窑生产线实施增产节能改造期间,某天上午八时许,他去烧成车间检查工作时,见徐校长身着工作服、头戴安全帽,风尘扑扑,满脸烟灰地正在给工人讲解操作要领。一问才知他昨天晚上六时许,就已赶到工作现场指导调试,已干了一个通宵。徐校长为了掌握第一手资料,竟不顾随时被烧伤的危险,身披条浸透水的棉被,钻进烧得通红的回转窑里查看。许多工人并不知和他们打成一片的人,原来是堂堂的大学校长,还都亲切地称呼他为“徐师傅”。

2018年9月25日上午8时,徐德龙同志的遗体送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举行,党和国家领导人及各界人士等都分别送了花圈。著名作家贾平凹亲撰、并书写的藏名挽联,高度凝练地概括了徐德龙校长辉煌而不平凡的一生:

龙行千里兰州西安北京处处遗泽留惠

德声高隆教学科研行政事事建功立勋

在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的校园里,还专门设立了徐德龙校长的悼念厅,前去悼念的人们络绎不绝。2018年9月25日上午,我和几个老同学相约前去建科大,给徐校长作最后的告别。站在他的遗像前,心情无比沉痛,我们深深地三鞠躬,祝他一路走好!。在悼念厅墙上的电视屏幕里,播放着徐校长生前作学术报告的影像,他依然是那样慷慨激昂、神采飞扬。我在心里就默默地祈祷:拼搏奋斗一生的徐校长,您现在总算可以好好地安息了!只可惜:

一代英才再攀巅峰壮志未酬抱憾去

科星殒落遗恨千古扼腕常叹归无期

郗崇民,祖籍陕西蓝田白鹿原。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毕业,高级工程师。曾任陕西省建材工业设计研究院总工程师、西安市科技进步奖评委会特聘专家等。桑榆暮景,重拾旧梦;乡愁随感,倾心笔耕;偶有拙作,散见媒体。现为蓝田县作协会员、《蓝天文苑》编委。

很赞哦!(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