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健翔：“西水”记忆，且行且珍惜

海南区不大，名人可不少。“西水”这个地方，就走出了“名嘴”黄健翔，黄健翔曾在黄河边上的水泥厂度过了童年。

西卓子山水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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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健翔出生的地方，现在归属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1968年1月20日，在水泥厂二层小楼职工医院，小黄健翔出生了，成了水泥厂的职工子弟。

水泥厂职工医院

这家水泥厂叫西卓子山水泥厂，是国家“二五”计划建设的重点项目，是建工部直管的“中央”企业。水泥厂坐落在桌子山矿区，位置在卓子山以西，本来要叫西桌子山水泥厂，由于工作人员失误把“桌”写成了“卓”，弄拙成巧，变成了卓越的意思，一直使用到今天。

水泥厂从1958年10月开建，1971年国庆节投产，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建设者来到这片热土挥洒青春，不乏黄健翔父母这样的知识分子，高峰时职工达三千人，算上家属足有上万人，成了当地为数不多的重量级企业。

按照水泥厂职工的定义，从建厂到现在60多年，最早的建设者是第一代，到世纪之交企业改制，共有四代“西水人”。在水泥厂，大家沾亲带故，非亲即邻，像水泥一样有“凝聚力”，“我们生产凝聚力”曾经是口号。

黄健翔的父母属于第一代水泥人，如果黄健翔家庭按部就班，黄健翔在水泥厂找一份工作不成问题，稳稳当当成为第二代西水人。

黄健翔

但黄健翔跳出了“水泥圈”，1978年黄健翔9岁时，举家迁到南京。黄健翔的家庭不唯成绩论英雄，更重视素质教育，理性支持黄健翔的足球爱好，黄健翔因爱好陷入了“足球圈”，之后成了家喻户晓的足球解说员。

几十年过去了，水泥厂的职工鲜有人还记得，“黄工程师”家的小孩黄健翔，已经蜕变为“名嘴”，就是对着电视，也不敢想，想不到，不敢认，变化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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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水”在1998年改制前，一直是自成一体的企业“办社会”模式，吃喝拉撒一条龙，水泥厂就是一个“片区”，俨然一个独立的“小镇”存在。

水泥厂小镇相当于现在的社区，小镇虽小，五脏俱全，镇上各种机构都是为水泥服务的，大家吃的都是“水泥饭”。

集贸市场

镇上有派出所、邮局、银行、百货商店、俱乐部、影剧院、招待所、单身宿舍、职工医院、幼儿园、子弟学校、技校、职工食堂、澡堂、冷饮厂、消防队、电视广播站、农场、公园，应有尽有。

最想不到的是，地方的地震监测台也设在了这里，现在还在使用，用职工的话说，“除了没有军队，能想出来的基本都有。”

尽管有这么齐全的功能，水泥厂所在的位置，仍属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那个年代，企业办社会是标配。

正是考虑了这些，建厂的时候，同步配套了服务功能，由苏联专家设计建造了影剧院、商店、单身楼，这些“苏式”风格建筑，虽历经几十年风雨，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风姿。

苏式风格楼

据老职工回忆，职工医院功能齐全，医生护士加起来不下五六十人，能满足头疼脑热、磕磕碰碰、妇女生产等基本需求，当时已经配备了X射线、B超，比后来成立的海南区人民医院条件还要好。

尽管小镇功能齐全，电力供应仍是紧张。早在1965年4月，国家在桌子山矿区启动了“小三线”建设，代号“六五四”工程，建在山里的跃进电厂直到1970年才发电。

桌子山矿区厂矿这么多，当地却没有电源支撑点。从1963年起，水泥厂、拉僧庙、老石旦地区都由宁夏石嘴山供电，电网不稳定，缺电、停电是常有的事。

职工食堂

黄健翔出生那天，碰巧遇上了停电，黄健翔的父亲、工程师黄西孟打着手电，解决了照明问题，黄健翔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来到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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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乌海拉开大规模开发的序幕。围绕资源禀赋，建设者们战天斗地，在白纸上写春秋，一时间，“万人上山”夺煤大会战，建设“小三线”，“先建矿后建市、先生产后生活”成为了乌海的励志故事。

按当时的行政区划，西水地区隶属于鄂托克旗，1976年乌海市成立后，才更名为西卓子山街道办事处。黄健翔出生在伊克昭盟，就是现在的鄂尔多斯，后来划归了乌海。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黄健翔的父母大学毕业后，工作分配不到一起，面临天南地北，为了爱情，两人毅然选择了到内蒙古建设边疆，来到了西卓子山水泥厂。

水泥厂“靠山面水邻台”，山是厂区北面的矿山，有石灰石矿提供原料；水是西面的黄河，自南向北流过；台是烽火台，靠近黄河岸边有一段明长城，长城上有一座烽火台，遥望贺兰山，凝视黄河水。

乌海境内二道坎烽火台

好山好水好荒凉，有情有诗有远方。一边是大漠边关冷月，一边是青春理想爱情，他们在黄河边安家落户，1968年黄健翔出生了。

黄健翔出生时，水泥厂已经上马建设了10个年头，距离1970年试生产很近了。水泥厂由前苏联援建，采用德国立波尔窑技术，当时国内有九家采用，技术一时很难消化。

在那个没有形成工业体系的年代，哪怕遇到一个小的技术问题，解决起来都非常困难。北面的石灰石矿上，钎凿人运，水泥厂里，科技攻关，热火朝天。

科班出生的黄健翔父亲，淹没在在水泥厂的人海中，黄父低调，加上正处于六十年代特殊的时段，很少有人知道黄家的一些情况。

黄健翔

公开资料显示，黄健翔家族很不一般，曾祖父当过民国财政部次长，爷爷是重庆大学教授，伯父是天津大学足球队骨干，父亲是铁杆球迷，黄健翔天生就有足球基因。

水泥厂的子弟小学位于职工医院东侧，据学校退休老教师回忆，黄健翔小时候体弱爱动。黄父为了锻炼儿子身体，有意训练培养足球，在小黄三年级时买了一个足球，也就是在这一年，黄健翔举家南迁离开了水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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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水泥厂，后有海南区。”这是水泥厂老职工经常念叨的一句话。水泥厂自成体系的“小社会”，是该地区的一个活动中心。

在这个中心的十字街，影剧院是中心的中心，开大会、搞演出、放电影，可容纳几百上千人活动。有了影剧院，西水人不用看露天电影。

那时，娱乐方式有限，小孩子们除了玩泥巴，再也想不出好的方式了，踢足球更是少之又少，能一场看电影会激动不已，每取回一部电影拷贝，就循环播放几天，直到大家都看过为止。据黄健翔回忆，有一部电影《闪闪的红星》连续看了五遍。

影剧院

在生活区西端，有一个小公园，凉亭、假山、树木、廊桥一应俱全。工作结束后，人们喜欢到这里活动休闲，公园里南腔北调，孩子们自由玩耍，这个公园少不了黄健翔的玩闹。

几十年后，随着企业办社会的功能退化和摘除，公园已经陈旧，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往日的喧嚣归于平静。公园里的树木越来越少，在一颗老树前，数了数年轮，足有40多个。

年轮

不只是公园，走在这个“小镇”上，往日“卓子山集贸市场”景象成为历史，只能用萧条来描述。

马路边，退休的老职工在消磨时光，有的打牌，有的下棋，有的晒太阳，旁边的影剧院、俱乐部、旧商店、单身楼、医院、食堂门窗紧闭，成了工业遗迹。

小镇长期以来自我循环，就像格非《江南》里的花家舍，外人来到小镇上，当地居民一眼就能认出，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左侧为旧邮局，右侧为商店

公园里遇到一对遛弯儿的退休老职工，1972年入职，孩子们都在外地，老两口仍居住在平房区，回忆起水泥厂往事时，都是满满的奋斗者的回忆，言语间流露出企业经历的辉煌和风雨。

镇上，进驻了拆迁办，贴出文件和规划，准备先从平房区开始陆续拆迁，时而有居民来公示栏前驻足，若有所思。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三层小楼居民也不时来打探拆迁消息。或许，不久的将来，水泥厂小镇就会逐渐拆迁或搬迁，那些工业遗迹是否会保留还不得而知。

西水小镇承载了好几代人的记忆，包括黄健翔童年的回忆，都装在了公园里那颗大树的年轮里，且行且珍惜。

下次黄健翔回来，还能否找见童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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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跑读绅/一个读书跑步思考的男人

参考资料：

1.乌海市志

2.黄健翔百科

3.西水老职工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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